薛莉：作品硬核，是今年香港巴塞尔的普遍共识。追逐艺术大师的精品成为共性选择。寻找新藏家和支持新锐艺术家面临挑战。

　　无论艺术市场高低起伏，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亮相的画廊都在240家左右，并且经展方严格挑选。从区域性画廊的出席情况、作品选择、成交结果等维度权衡，这个在亚洲区域影响力最大的艺术展会仍是指向性最强的风向标。

　　3月25-29日在香港会展中心举办的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以91,500 位观众的庞大受众规模闭幕。今年普遍的反馈是：艺术精品多了，市场状况比去年显著提升，东亚艺术家群体更强了。

　　尽管西方画廊数量减少了，亚太区域画廊占半数以上，中国内地参展画廊也创新高，一楼蓝筹国际画廊区域依然是目光聚焦的重点。

　　卓纳画廊（David Zwirner）率先拉开七位数销售的序幕——刘野的画作《白雪公主》（Snow White，2006）以380万美元成交。豪瑟沃斯（Hauser & Wirth）带来的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的两件重要作品：四联混合媒材画作《致波德莱尔（#1）》（À Baudelaire (#1)，2008）以295万美元成交；织物雕塑《伴侣》（Couple，2002）由一家亚洲基金会以220万美元购藏。

　　刘野，《白雪公主》（2006）于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于卓纳画廊呈献 © 刘野，供图：艺术家和卓纳画廊

　　有68年历史的英国老牌沃库画廊（Waddington Custot），带来两位华裔法籍抒情抽象大师赵无极和朱德群的作品，在展览首日开幕伊始便已售出，其中赵无极（Zao Wou-Ki）的一张蓝色画作以280万美元售出，朱德群（Chu Teh-Chun）的《Dynamique ardente》（2006-2007）以130万美元成交。

　　“中午12点开幕刚过半小时左右，一位中国藏家就定下了赵无极的作品。决定做得非常快，没有丝毫犹豫。藏家对艺术家有深入的研究，非常懂行。”沃库画廊主Stéphane Custot在展会首日对我说，“从去年10月的伦敦秋拍开始，我们就发现市场开始转向，逐渐回暖。藏家对艺术精品的追逐稳步回升。”

　　白立方亚洲区执行董事Wendy Xu用“深感欣喜”形容今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销售表现。“截至目前总销售额超500万英镑，逾20件作品被重要藏家收藏，安东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与翠西•艾敏（Tracey Emin）的作品获得了热烈反响，埃特尔•阿德南（Etel Adnan）、莫娜•哈透姆（Mona Hatoum）、霍华德娜•平德尔（Howardena Pindell）及邵帆的作品也被重要藏家收藏。”Wendy Xu说，“今年我们观察到，亚洲藏家对学术性强的艺术家和作品的倾向非常明显。无论是韩国、日本、东南亚还是中国内地的个人藏家或机构藏家，大家都在关注那些已经进入艺术史叙事、市场地位非常稳固的成熟艺术家。大家不只看重作品，更看重艺术家的整个遗产体系、学术背书和在国际美术馆中是否有深厚地位。这是一个由学术深度所驱动的市场。”

　　亚洲艺术藏家从追逐炙手可热的当代艺术作品转向青睐经得起时间周期检验的现当代艺术大家的作品，这种趋势在不久前发布的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收藏调查报告》中也有类似的分析。报告中写道：“尽管超当代艺术在疫情后的复苏中扮演重要角色，当代艺术经销商的销售在2025年陷入停滞。相比之下，专注于古典大师作品的经销商有9%的增长，而现代艺术经销商的销售总值则上升11%——持续的避险情绪将高价作品集中于市场中最成熟的板块，而非新晋艺术家。”

　　在不确定的时代，寻找确定性，追逐艺术大师的精品自然是一种理性选择，但一个健康的艺术生态需要为新锐艺术家提供成长的可能性和多样性。而在面向相对成熟的藏家和艺术家的巴塞尔艺术展上，一些有丰富创作经验而对国际市场依然显得陌生的“新晋”艺术家也得到了相应的支持。

　　Thaddaeus Ropac画廊售出的重点作品包括：Martha Jungwirth 玛莎•琼沃斯的“Ohne Titel, 2021”（46万欧元），严培明的“Lioness,Wild Beauty, 2025”（32万欧元），Robert Longo的“Study for Ophelia #16, 2005”（6.5万美元）等等。“藏家对高品质作品的需求很旺盛，市场反应超过预期。”Thaddaeus Ropac亚洲区总监朱端丽在展会首日说，“收藏家们在参观时态度谨慎，会花时间仔细欣赏展出的作品。这反映出过去几年来，展会活动已从第一天的集中关注转变为五天内持续稳定的参观和销售。”除了耳熟能详的艺术家的作品之外，Thaddaeus Ropac此次还带来了新晋代理的玛莎•戴蒙德（Martha Diamond）的作品。朱端丽说：“画廊对艺术家的支持有时需要长达几十年的时间，藏家熟悉一位新艺术家及其作品需要时间，这是意料之中的，也是我们对待机会的一贯态度。”

　　成立十年的上海德玉堂（Matthew Liu Fine Arts）今年首次参展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呈现的是沈忱、黄锐两位艺术家的水墨实验双个展。这两位在80年代就开始创作历程的艺术家今年在中国内地都分别将有展览项目呈现。“这两位艺术家是好朋友。因为是首次参展，希望能呈现与众不同的作品。这次带来的是他们在80年代探索时期的作品，学术性比较强，价格在1.5万-7万美元之间。”画廊主Matthew说，“市场反响非常好，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除了私人藏家，有很多国际艺术机构在专门收藏中国实验水墨作品，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被包括普林斯顿大学美术馆等机构和个人收藏，让人振奋。”

　　市场的起色有目共睹，此次展会上画廊带来的作品质量也获得交口称赞。画廊纷纷kaiyun官方网站 开云平台带来重磅艺术家在重要创作阶段的经典作品，这也是成交踊跃的原因之一。

　　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期间的两场重要拍卖将这种振奋人心的市场氛围继续推高。3月27日2026香港佳士得20/21世纪艺术晚拍和3月29日香港苏富比现当代艺术晚拍双双获得“白手套”佳绩，全部成交。其中，苏富比晚拍中，近半数拍品逾高估价成交。又有许多艺术家破了价格纪录。

　　根据2026年《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收藏调查报告》，自疫情期间起到如今，艺术经销商的销售重点是现有藏家群体，经销商平均销售对象数量从2019年的64人降至2021年的50人。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随着展会和活动的恢复以及数字营销的加强，买家数量有所增加，在2023年达到峰值83人。而2025年，平均买家数量大幅下降至 57人，为2021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新藏家通常从价格较低的新锐艺术家的作品起步，在这个寻找确定性的主流氛围中，这对新藏家和新锐艺术家都是巨大的挑战。

　　有挑战就有动力。深圳几家大型机构美术馆正在积极筹备中，深圳艺术周也在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同期精彩纷呈。当代艺术生态的大湾区中心已经与北京、上海呈三足鼎立之势。可以预见，未来几年的当代艺术生态依然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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